[转载]我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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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我参加了光荣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在部队的时间，我的智商一直受到怀疑，但我不认为我是傻子，至今也坚决不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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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参军

   我的名字叫杨子荣，是我二爸起的。他是我家文化水平最高的人，我爸弟兄5个，只有他在扫盲班念了整整7个月的书，小时候我最佩服他的学问，特别是当我后来读到一本叫做《林海雪原》的书，发现里面有个英雄的名字竟和我起得一样也叫杨子荣时，我更加敬佩我的二爸。
   
   那是一个属于贫下中农和无产阶级的火红年代，我因为根正苗红而被送去读书，奇怪的是我的成绩一直不好，还找不到原因，直到有一天教我的老师被推到台上批斗我才明白原来我成绩不好是因为反动的臭老九们使用了卑鄙和恶毒的手段故意把我们教成蠢猪的。再加上当时人民政府几乎被走资派控制，所以毛主席决定:我们不再读那没用的书而是直接进入县革命委员会去保卫人民民主专政。简单说就是成为国家干部,各种级别的人民公仆,不能做公仆的还有别的选择:参军。
   
   我面临做公仆和参军的选择，这让任何一个聪明人头疼。我很多贫下中农同学都去当了国家干部，但我毅然选择了参军，因为只有我才知道，一个穿绿军装的小伙子对于姑娘们来说意味着什么。我爸听说我不吃皇粮，竟然高兴得又哭又笑，我妈就不同了，她当场休克。
   
   报名参军的现场我妈哭闹着扯脱了我的袖子，还对接兵的首长讲她的儿子有多么多么蠢，令人震惊的是首长竟也用不解的眼光看着我，我想正是从那天起部队开始怀疑我的智商的。
   
这个世界有理想和信念的人不多。


2. 军营尖兵

    我被分到驻青藏高原某部汽车连。青藏高原，可不比我的家乡杨家山，那天空那阳光，那是我至今到过的最干净的地方。
   
   我学车积极，热情高涨。很明显组织上极重视我，整个学习过程都清楚地说明我是部队有意重点培养的对象：别的新兵几个人一个师傅，而我一个人配了两个师傅，中途换了三次人；别的新兵考试一次就敷衍过去，而我被要求考了4次，这些在我军历史上都是从未有过的。我通过考试的那天，我的师傅们都心满意足地出着长气。我想，我理应成为他们的骄傲。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竟有个别人在背后说这一切是因为我蠢。嫉妒，是的，嫉妒会让人变得狭隘无知。
   
   后来有一天我被叫到连部接受任务，连长、副连长、指导员、副指导员、排长、班长都在。我进去的时候听见他们还在为是否让我执行任务而争吵不休，无疑这是一次极重要的使命，好钢是应用在刀刃上的。
   
   最后连长说你明天去趟昌都吧拉20个藏兵，路上有暗冰要当心。接着指导员说你要象吃苦瓜烧肥肠一样一不怕苦二不怕屎（死）坚决完成这个光荣任务，并作首长状问有没有信心？我得承认我说有的声音不响亮，一个理由是这次任务太光荣，我心虚。我相信每一个被要求完成光荣任务的人都是心虚的。
   
   另一个理由是指导员比我口才好，他的话总是很多，平时常要求我们要茅坑里开军舰粪涌（奋勇）前进什么的，我不多话，我认为不说话比多说话活得轻松。所以我心里其实不喜欢指导员的话多，后来听说毛主席老人家也不喜欢指导员了，因为他总是把老人家的语录和屎粑粑搅在一起，于是指导员被勒令复员押回原籍劳动改造（这是后来的事了）。
   
   领了任务我回去了，我兴奋，一夜没合眼。


3. 初显身手

     我瞪着血红的眼睛走到车旁才知道王副连长奉命与我同去，也就是说我的副驾驶是一名副连长。我一直很尊敬王副连长，他和我一样也从不多话，当然他是因为有点口吃。
     
     20个藏兵已登车，红彤彤一堆笑脸。你很难辨认他们，因为他们的名字都叫扎西或者旺堆。
     
     出、出、出发，王副连长向我建议，我采纳了，拉着一车扎西和旺堆上了路。在高原的之字形盘山路上我和我的车逐渐找到了感觉，我风驰电掣，我一路超车，我洋溢着革命军人的豪情，我天生就是开汽车的！
     
     在一段下坡路上我正扑向一个弯道口的时候，突然冒出一个爬坡的车头。我的脚移向刹车……

     踩！踩！踩！王副连长喊叫着，踩不得！
     
     聪明人往往被笨蛋拖下水，何况是口吃的笨蛋。在他的几个踩！声中我不由自主狠狠踩下了刹车。汽车在滑溜的路面上一个急刹原地170度的掉头，半截悬到路边斜坡外，开始慢慢侧身，接着就是哐哐当当地天旋地转……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我相信聪明人是老天爷的幺儿。
      
     我的汽车四平八稳地放在下一层路面上！车头正对着前进的方向，而且我没死。除开风档碎成玻璃渣外就象什么都不曾发生，当然扎西和旺堆们少不了头破血出。

     毛主席老人家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还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4. 立功

      我知道翻车算大事件，但不知道翻了车该死人的没死人还算不算大事件。归队路上我一直不言语，王副连长于是结巴着给我讲了一个乏味透顶的故事，说有、有、有个汽车兵杨子荣在副连、连、连长的带领下运输藏族战士去昌都，路遇什么什么险情，副连长临危不、不、不乱指挥若定战士小杨处理得当什么什么挽救了人民生命财产。公平的说这种革命样板戏式的故事情节毫不吸引人，倒是故事的主人公引起了我的注意，怎么也叫杨子荣哩？
      
      到了连部王副连长抢着汇报但连长指导员示意他暂停并让我先说。我实话实说了包括王副连长的结巴所造成的严重后果，我想我发过誓要对党和毛主席忠诚的。我的汇报肯定发人深省，连长指导员越听表情越严肃最后双双望着天花板一声不吭了。后来我被要求先回去休息，身后隐约传来了连长指导员的叫骂蠢驴笨猪瓜娃子什么的，我想他们是在激烈批评王副连长了，我不禁很替他担心。
      
      有一天王副连长来叫我跟他到连部，在连部我被告知已经荣立三等功并向我宣读了嘉奖令。师里来的领导和我热烈握手，我激动万分我才刚入伍呀！但也有不解的地方，王副连长怎么也荣立了三等功呢？太便宜了他。
      
      我立功的事情在连里反响很大，人们议论纷纷，我到今天都不明白为什么我的智慧和勇敢得到了部队的肯定却被连里的同志质疑，我郁闷。
      
      如果你问我什么让我感到沉重，我会告诉你是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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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新闻焦点

      《解放军报》的记者来了，要采访我和王副连长。连长指导员替我们谦虚了很久最后还是安排我们接受了采访，以下是那次采访的对话记录。
      
        记者：杨子荣小同志，说说你的名字的来历吧？为什么和《林海雪原》的一样，有什么革命背景？
        
        我：我二爸起的，我不认识林海和薜园，我家八辈贫农。
        
        记者：嗯……是这样，你平时不读书学习吗？
        
        我：读书越多越反动。
        
        记者：吭吭……当你面对险情的时候你想到了什么？
        
        我：我们要死了。
        
        记者：……是不是眼前浮现出雷锋、杨根思的英雄形象？
        
        我：杨根思是谁？
        
        记者：……这样吧，杨子荣小同志，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谁是你最亲的人？
        
        我：我妈。
        
        记者：我们还是再来听听王副连长怎么说吧。王杰发同志，为什么战士们亲切地叫你结巴连长呢？
        
        王副连长：我、我我、我我我……
        
        记者：哦，行了，你可以不回答。你平时读书学习吗？
        
        王副连长：毛毛毛主席的书我最最最爱读。
        
        记者：好。那你是怎样做到临危不乱、沉着指挥的？
        
        王副连长：毛毛主席教导的。
        
        记者：好极了。王杰发同志谁是你最亲的人？
        
        王副连长：毛主席！！！
        
        我们的事迹很快见报了，题目叫《伟大的毛泽东思想指引他们走向胜利！——记高原雄鹰王杰发杨子荣的英雄事迹》。


6. 少数民族的屁股

      据我所知我们驻地附近的藏民是世上最忙碌的人，他们一年四季顾不上洗脸洗澡。只有一天例外（哪一天我记不得了），除了未婚女青年其余的男女老少都会赤条条地跳进公路边一条小河里，只有那一天他们才终于有空清洗一年积累的油垢。你没有亲眼目睹是不知场面壮观的，或许你一生中都不可能在一个地方同时看到那么多的光屁股：黑的红的白的圆的尖的。指导员说那是圣洁的艺术的还说他看见了人与自然的水乳交融和飞翔的心灵，可是说实话我只看到一大堆光屁股。
      
      那一天我拉着一个通讯兵协助他到公路沿线检修电线。断掉的线头就耷在河岸边，河里装满了光屁股。显然艺术的确是某种令人垂涎欲滴的东西，通讯兵望着河中仿佛历史在那一刻凝固，我捏着线头催促他他一动不动嘴角还挂着口水。我一生气就把线头使劲往河中一甩。
      
      河里好像突然暴发了某种严重的自然灾害，那些先前祥和宁静的光屁股猛地就炸了锅，叽哩呱啦上串下跳水花四溅，惊炸炸地涌向岸边，在我做出适当反应前我就陷入光屁股的重围并很快被淹没……
      
      我遭到了莫名其妙地殴打和辱骂，愤怒的人群宣布我是整个高原上最邪恶的金珠嘛米，我被押上自己的汽车开往连部，而那个通讯兵和他的艺术一起早已不见了踪影。
      
      解放军是菩萨兵，为了维护全民族团结我选择了牺牲自己。我被部队处以记大过一次的处分，罪名是粗暴践踏民族政策，阴谋电击少数民族的屁股。
      
      我受了处分，连里的同志们逐渐对我友爱了起来，我被这种战友情感动，人生总是得失相伴，不是吗？


7. 与狗熊PK

     我们解放军是工农的子弟，上山下地干农活是和练兵打仗同等重要的事情。比如我们，经常奉命到山林里采一种野果，采回野果全连会猛吃一天然后上交部队到地方上换成钱用来加快我军现代化建设。
     
     那天我远远走在全班前头，我是农民的儿子对劳动充满热情。走啊走就渐渐闻到迎面的风里裹着越来越刺鼻的腥臭味，我警惕地停步，有大野物。四下扫描一圈没有发现就抬头往高处望，呀，正前方60多米远一棵树上一头狗熊抱着树干正冷冷地望着我。
     
     你知道狗熊蠢笨的名声甚至盖过我在部队里的名气，即使我像他们传言的那样傻也有足够的智慧挑战一头挡道的狗熊。我信心爆棚：熊哈（傻）子熊哈子你下来你给老子下来你不下来老子就上来打你，我大声地挑衅并伴以各种难看的鬼脸。狗熊呆了一会，突然噌噌噌溜下地来向我大声咆哮。它竟敢小看了一名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士！还有他的冲锋枪！（这枪你见过，记得雷锋同志斜挎冲锋枪微笑的照片吗？就是那种，苏联产的以准头奇差而闻名于世）我顺过枪来，朝它打了两个点射，单等它落荒而逃。
     
     想不到啊想不到，它竟狂哮着朝我冲来！獠牙凸露，涎水长淌。我慌忙勾死板机，冲锋枪在手里突突乱跳，但直到枪声停止也没一枪命中，我于是扭头就跑。
     
     我不得不承认我给这只英雄的部队丢了脸，被一头狗熊击溃并受到它的追击。我亡命狂奔直到隐约听到战友们喊拐弯呀拐弯呀，我猛地绕着一棵大树转了个急弯又开始奔跑知道再次听到拐弯的喊叫。
     
     战友们最终抢占了有利地形向这头狗熊发起了战略反攻并将其击退。我瘫在地上几乎口吐白沫，满脑子是扑面扫来的枝杈和身后急骤狂暴的脚步声……
     
     多年后我指着画册上的熊告诉儿子熊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动物。儿子问熊熊怎么不怕枪枪呢？我思考很久说熊和你爸一样没念过多少书，无知者无畏。


8. 激情燃烧的岁月

     我受到藏族战友扎西摩多的盛情邀请到草原上观风景。他对天空的色彩十分着迷，我们望着蓝天一言不发一直就望着，直到它从蓝变灰从灰变黑。
     
     天边走来两个藏族姑娘越来越近，他们很美像暮色下的格桑花。他们美不美他问，我点头。想不想拥抱她们他又问我又点头。这厮突然就跳将起来蹿上旁边一个土包展开双臂大声喊道：再广阔的大海都不会拒绝小河的流水，美丽的桑吉卓玛啊难道你要拒绝扎西摩多的拥抱？喊着就奔向其中一个姑娘瞬间两上就笑着抱成一团。我被他的成功所鼓舞，18年来我的血液第一次沸腾，我也跳起来也蹿上那个土包也展开双臂张大嘴却卡了壳，我喊不出那厮的花言巧语，我怔了片刻突然灵光突现，声嘶力竭地高叫着花姑娘花姑娘大大的！象一匹草原狼一样扑向另一位姑娘。
     
     一个嘹亮的耳光令我全身熊熊燃烧的荷尔蒙倾刻熄灭。我被那个姑娘又狠狠踹了一脚并被骂成流氓威胁要去部队告我。后来那个叫卓玛的姑娘和战友扎西过来一起向打人的姑娘作劝说工作，当他们告知我调解的结果时我捂着脸渐渐高兴起来：第一卓玛是扎西的未婚妻，第二那个姑娘答应不告我了。
     
     如果你在生活中遭到挫折你不要悲伤，只要你还活着那就不是最坏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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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试机枪

       我送给养到步兵连。我很享受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他们围着你和你的汽车象牛蝇围着牛粪。今次却不同，人们围在连队破操场上看几个人鼓捣一架黑乎乎的物件，只过来几个新兵急急地卸着货。我跳下车心有不甘地往人堆走去。我满足地看到人群起了骚动，纷纷说杨子荣杨子荣来了，就过来几个人把我簇拥到步兵连长罗二球面前。
      
      二球连长问会打重机枪吗？
      
      我说不会。
      
      想打吗？
      
      想。
      
      二球连长温和地笑了，毕恭毕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说保险开着你只需扣动板机体会体会。
      
      我不能怯场百十号人看着呢,众目睽睽下我大步跨到重机枪前，象使用步枪一样把腮帮子贴到枪屁股上，深呼吸，搭上板机，目标正前方三个靶标，分别是美帝、苏修、王副连长，预备，开火！
      
      随着食指一勾，当的一声重机枪猛向后一蹿枪屁股狠狠砸在我脸上，我金星乱冒天昏地暗，枪口一歪当当当子弹象憋到极限的精液射向右边人群，人们如同炸窝的麻雀扑扇着跳起脚脚就跑，子弹卷起一溜烟尘执着地追击着他们的脚后跟。
      
      要出人命啦我听到二球连长绝望的叫喊。瞬间我头脑无比清醒，立刻把枪口往回猛扳，当然不太好的是左边的人群又是一阵哭爹叫娘尘土飞扬……
      
      50发子弹扫射完毕，破操场上鸦雀无声，灰头土脸的步兵连同志们呆若木鸡。我捂着腮帮子默默走向我的汽车。
      
      我想我打出了汽车连的威风且面对突发事件我处变不惊，沉着应对。当然在深入分析和总结思考后我不否认当时可以有更简洁的处理方法，比如松开食指。
      
      我认为这不算什么，人们和我一样整天在忙却又忙不到点子上。
      

10. 痛失战友

    连长命令我出长途，搭档仍是王副连长。记住两点连长说，一是这个季节要小心的是泥石流二是王副连长是你的领导。我回答是。出出出发王副连长下令道，我回答是。于是我们上路。
   
    生活中总是越担心的事就越发生，路上尽是被暴雨冲下山来的大小石块，我们终于在一处山道上被前方一堆乱石泥浆拦住了去路。去去去搬开王副连长指示，我我我困了要打个盹。一切行动听指挥，我跳下车三下五除二移走了几块石头但却受到一块占据着关键位置的巨石的刁难，虽然我挣得响屁连连它自巍然不动。很明显我需要支援。我走到驾驶室发现一路上作了太多指示的首长已经累得睡着并发出呼噜声。
   
    报告王副连长。
   
    报告王副连长！
   
    报告王副连长！！
   
    我喊着报告一次比一次大声，回答我的是：
   
    呼噜噜。
   
    呼噜噜！
   
    呼噜噜！！呼噜噜！！
   
    我唯一的选择是孤军奋战。几个回合的较量下来我不得不坐到巨石上准备与它和平谈判。求和是耻辱的，我得点棵烟先。
   
    突然间身后山崩地裂一阵巨响，屁股下刁顽的巨石也吓得颤抖，我回头，嘴张得象唐古拉山口，毫无防备的烟卷从嘴角失足跌落。
   
    天啊，我的汽车不见了！王副连长也不见了！汽车和王副连长应该存在的地方现在是一堆小山样的烂泥乱石！
   
    你一定明白发生了什么，我的汽车报销了，王副连长牺牲了。
   
    多年来我一直怀着深深的自责，或许我可以挽救国家财产，可以挽救王副连长的生命，他比我政治觉悟高比我业务能力强，他唯一的缺点就是个口吃。
   
     为什么能干人往往死得早呢？


11. 尾声

    我的故事结束了，或许永远也不会结束。人生没有终点，死亡只是另外一种人生。

P.S. 本故事讲述了一个小人物眼中的世界和世界眼中的一个小人物,他们冲突又和谐,在这过程中人类社会不断发展,生活继续…….

中国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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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天在看
这个应该拍成电影更好看吧

小巫

很有意思